百年漫漫求索中,一代接續一代,用一生踐行信念。
舍己成眾間,支撐起不滅心燈。
大行無言處,敦煌,歷歷新生……。
西元1900年,曾經繁盛千餘年又沉寂數百年的莫高窟重現於世,石破天驚,敦煌再次吸引世界的目光。然而,此時的莫高窟,受到自然侵蝕和人為破壞,一片蕭條。上世紀40年代初,正值外敵入侵戰火紛飛,在有識之士的積極呼籲下,敦煌藝術研究所成立了。一批藝術家滿懷對敦煌藝術的嚮往,離開後方城市,在莫高窟紮下根來,開啟了對莫高窟的管理、保護、臨摹和研究,從此結束了莫高窟無人看管的歷史,敦煌石窟重獲新生。
由於歷史和自然的原因,15世紀以後,敦煌石窟由盛而衰。至20世紀上半葉,神聖的藝術殿堂呈現出一派蕭條破敗的景象,流沙掩埋,崖體坍塌、塑像傾倒、壁畫脫落、起甲、酥堿等多種病害不斷滋生。更為不幸的是,一百多年前藏經洞發現之初,伴隨著對文獻的掠奪,莫高窟壁畫、彩塑也難逃厄運,遭遇了自然和人為的雙重破壞。

1900年6月22日,道士王圓籙偶然發現了掩藏在莫高窟第16窟壁畫背後小小的第17窟——「藏經洞」,塵封千年的寶庫隨之重現世間。

由於清政府的腐敗無能和王道士的愚昧無知,加上社會動盪,被學者們譽為19世紀末20世紀初,中國考古史上四大發現之一的大批敦煌遺書和石窟中的諸多珍寶,先後被斯坦因、伯希和、華爾納、大谷光瑞、吉川小一郎等多國「探險隊」捆載而去。而當時中國一些地方官員以權謀私,暗中盜竊,加劇了這些文物的流失。最終分散於世界十三國家的五十七個機構及不少私人手中,至今難以聚首,有的甚至已經軼失,難覓蹤跡,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
一大批學者走出書齋,遠赴西北考察研究敦煌石窟、臨摹壁畫,於是有了畫家李丁隴、張大千、「西北藝術文物考察團」、「西北史地考察團」等的敦煌之行。
1937年10月—1938年6月,時任西安中華藝術專科學校校長、西北文物委員會委員。獨自一人在敦煌探險,並臨摹壁畫一百餘幅。1939年在蘭州、西安、重慶等地舉辦了「李丁隴敦煌壁畫臨摹展」,自此開啟了中國畫家們臨摹研究敦煌壁畫藝術的序幕。
1941年在看到李丁隴臨摹的敦煌壁畫,張大千對敦煌十分嚮往,當即自籌資金,攜家眷、率門人子侄及喇嘛、畫友等數十人,從天府之國遠赴敦煌。1941年至1943年期間,為「究探六法藝事之根源,以求六朝隋唐之真跡」,張大千考察、臨摹石窟壁畫276幅,於1943年先後在蘭州、成都、重慶等地多次舉辦「張大千敦煌壁畫臨摹品展」,並出版了畫冊《大風堂臨摹敦煌壁畫》。這一壯舉使得塵封千年的藝術寶藏盡為國人所知,讓普通民眾再次驚歎莫高窟佛教藝術的偉大,他也因敦煌而成為一代繪畫大師。
1941年秋,監察院長于右任視察河西。「斯氏伯氏去多時,東窟西窟亦可悲。敦煌學已名天下,中國學人知不知?」這是于右任參觀莫高窟後寫下的《敦煌紀事詩》中的一首。面對莫高窟滿目蒼痍、流沙堆掩的現狀和前景,憂心如焚。提議將莫高窟收歸國有,建立保護機構,以便管理、保護、研究和宣傳敦煌文物藝術,並積極奔走呼籲。
在於右任的倡議下,教育部組織「西北藝術文物考察團」,以畫家王子雲為團長,於1942年赴敦煌考察,歷時半年多,拍攝和記錄了大量莫高窟珍貴資料。
1942年6月,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中央博物院籌備處、中國地理研究所三個學術團體組成「西北史地考察團」,考察敦煌石窟,測繪丈量和拍攝洞窟,並對敦煌文物古跡進行踏查,成績斐然。




1943年,在有識之士痛心疾首的大聲疾呼中,行政院通過決議設立敦煌藝術研究所,隸屬教育部。1944年1月1日,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正式成立,由留學法國歸來的油畫家常書鴻任首任所長,延聘一些畫家和學者,在異常艱難的條件下,走上了敦煌石窟文物保護、臨摹、研究漫長而艱辛的道路。它標誌著莫高窟結束了長期無人管理及屢遭破壞的歷史,開始了對石窟的初步保護。
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時期(1944-1949年),先後有許多有志青年,以飽滿的熱情,投身敦煌文物保護研究工作。在當時物資匱乏、生活極其艱苦的條件下,竭盡所能,開展了有限的石窟保護、整理、維修、臨摹、研究工作,使敦煌石窟的面貌得到了初步的改觀。


1904年出生於杭州。1927年赴法留學,先後在里昂美術專科學校和巴黎高等美術學院學習。1935年秋,常書鴻在巴黎塞納河畔一個舊書攤上,偶然看到由伯希和編輯的一部名為《敦煌圖錄》的畫冊,全書共分六冊,約400幅有關敦煌石窟和塑像照片。他十分驚奇,經人指點,他走進離書攤不遠的巴黎吉美博物館,看到大量伯希和從敦煌盜劫的文獻、畫卷等稀世珍寶。由此常書鴻方知在中國還存有這樣一座藝術寶庫,在國外引起轟動而中國人卻不知,他內心感到深深地震撼。
常書鴻歸國後不到一年,抗戰全面爆發。1943年,在國民黨元老于右任的推動下,敦煌藝術研究所籌備委員會成立,常書鴻擔任副主任委員,他自告奮勇願意遠去敦煌籌備研究所成立事項。1944年元旦,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成立,常書鴻任所長。從此,一腳踏入莫高窟,開始了他長達半個世紀的藝術和人生苦旅,把自己的一生無私地奉獻給了敦煌。

1944年,張大千臨摹的敦煌壁畫在四川展覽,一時轟動山城,排隊購票者長達一裡多,可謂萬人空巷、觀者如潮。在參觀人群中的段文傑,當時還是一名重慶國立藝專的學生。跑了30裡山路來觀看,第一天竟然沒有買到票,於是第二天又去。這一看不得了,居然把自己看到了敦煌,而且一去就是一輩子。「看到張大千先生的臨摹作品後,我著了魔。」1945年國立藝專畢業的段文傑,義無反顧地離開繁華的陪都重慶,向著心中的藝術聖地敦煌進發。段文傑這一去,跟家人離別長達10年,1956年,段文傑首次回四川老家探親時,兒子已經12歲了。
置身敦煌七十多個春秋,段文傑臨摹歷代壁畫380餘幅,開創一整套完整科學的臨摹體系和美術研究方法,培養了一支全國獨有的專業臨摹隊伍。為保存、傳播不可移動的敦煌藝術貢獻卓著,厥功至偉。
作為敦煌學研究的領軍學者和集大成者,建構起相對完整地敦煌石窟藝術發展史體系,創辦了國內第一家敦煌學專刊《敦煌研究》;率先在國內主辦了敦煌研究國際學術研討會,極大地推動了中國敦煌學研究走向世界。
1982年段文傑繼常書鴻之後任敦煌文物研究所所長,1984年任敦煌研究院第一任院長。積極拓展石窟保護國際合作專案,將石窟保護和敦煌學研究推向了一個新的起點,具有創新意識和遠見卓識。傾注心力構建人才梯隊,愛護和著力培養年輕學者,為敦煌研究院各項事業的長遠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石,為敦煌文化的弘揚做出了傑出貢獻。1987年敦煌莫高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