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石窟見證了佛教作為異質文化融入中國的過程,反映記錄了其在中國古代社會生活中的巨大影響。中國化的佛教不僅保留了圓融、思辨等內涵,更發展出慈悲、奉獻、渡眾等善行,歷經千年,在當代社會生活中依然具有現實意義。
敦煌石窟同時反映了現實世界與夢幻佛宮,兼具生活與信仰,彙聚智慧與虔誠,壁畫筆觸靈動飄逸,造型端正莊嚴,最終發展昇華,成為中國璀璨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
此窟位於莫高窟南區中部,創建於盛唐(中唐、宋、元重修),是盛唐的代表窟之一。主室為覆鬥形頂,西壁開一龕。主室近方形,窟頂藻井畫雲頭牡丹井心,周圍方勝紋、半團花、菱形紋、團花、鱗紋、垂角鈴幔帷邊飾以朱、青、綠敷色疊韻,色彩濃豔厚重,保存猶新,四披千佛。南壁畫千佛中央釋迦說法圖一鋪(1924年被美國人華爾納盜劫兩方)。西壁龕內塑像僅存浮塑背光、一弟子、二菩薩。龕頂彌勒說法中二弟子、四菩薩、二天王依次而立,天王身著鎖子甲、髀褌,為說法圖中僅見。龕壁化八弟子、二菩薩,菩薩服飾華麗;龕外兩側繪觀音。北壁畫三聯式佈局之觀無量壽經變,中間是「極樂淨土」內容,兩側為「未生怨」、「十六觀」,形式與阿彌陀經變相類似,此畫著力於突出寶池中蓮花花生、祥禽瑞鳥與伎樂之描繪,境界優雅,色彩以青、綠、黑為主,色調清淡,為盛唐同類經變題材之一風格。


莫高窟第194窟 盛唐
在近乎完美的女性化臉上,兩撇象徵男性威嚴的鬍鬚,使造像更顯神秘而超凡。

莫高窟第159窟 中唐
這身菩薩塑造於吐蕃統治敦煌時期,是莫高窟中唐彩塑菩薩的代表作之一。
菩薩頭束高髻,面龐略方,長眉高吊,特別是眼角上挑,反映出吐蕃時代菩薩面相上的一大特點。菩薩上身內穿紅色的僧祗支(裡衣),上繪茶花、團花等紋飾;外披海石榴卷草紋半臂,下身系團花紋羅裙,衣裙華美精緻,極具絲織物的質感。此菩薩的精美服飾在某種程度上是民間華衣美服的反映,展現了唐朝富麗的社會氣象。

莫高窟第194 窟 盛唐
佛教護法四大尊天王之一,居須彌山腰北天,因多聞多識,以福德名聞於四方,故名「多聞天王」。天王頭戴兜鍪(戰盔),耳護上翻,身穿儀仗用的連身絹布甲,上繪華麗的紋樣;胸甲和背甲以帶相連,腰帶上半露護肪的圓護,肩覆虎頭狀披膊,下身戰裙飄揚,腿縛吊腿,其形象是唐代武將的真實寫照。這身天王像身材魁偉,整個身體的姿態猶如手持滿弓之箭,一觸即發,極富張力,是敦煌彩塑的代表性作品。

莫高窟第194 窟 盛唐
佛教護法四大尊天王之一,居須彌山腰南天,因能令眾生增長善根,故名「增長天王」。這身氣勢威武雄壯的天王像身著儀仗用絹布甲(用絹布一類的紡織品製成的鎧甲,不具實戰功能),此像的獨特之處在於突破了一般天王兇神惡煞的單一程式,著意刻畫其言笑的面部表情,將天王英武豪爽又憨厚善良的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別有情趣。

莫高窟第254窟 北魏
依據《賢愚經.摩訶薩埵以身施虎品》繪製,這幅壁畫構圖嚴謹,渾然一體,把不同時空發生的事情,穿插組合,巧妙的安排在一個畫面中,而主題卻十分突出。畫中情節從中間開始,朝右轉上再下橫向塔基,是橫向的「8」字發展。這種結構非常獨特,在敦煌也相當罕見。人物和虎的造型十分生動,故事慘烈,但畫面並不血腥。由於時間久遠,色彩變得更加沉鬱豐富,畫面籠罩著強烈的犧牲與奉獻的悲壯氣氛。

莫高窟第254窟 北魏
當降魔成道的題材樣式傳到敦煌後,佛經中所表述的內容得到了最充分的表現。畫面依然保持中心對稱的構圖,佛的形體較大,安坐於正中,莊嚴祥和,充滿悲憫;群魔猙獰殘暴的形象生動,極富個性,兩者對比鮮明,更具表現力,體現了畫師的高超手法。
在釋迦牟尼的生涯中,釋迦的誕生、降魔、成道、涅盤四個主要事件,被稱作「四相」。降魔變表現的是釋迦牟尼快要成佛的時候,魔王波旬加以干擾的情景。
這幅降魔變是敦煌石窟中最早的一幅,畫面採用中心對稱的構圖,佛居中結跏趺坐,魔眾分立兩側。作品周魔眾表現心中的煩惱魔障,而悉達多戰勝魔女的誘惑、降服魔王則意味著最終徹悟解脫生死輪回的真諦,悟道成佛。

莫高窟第257窟 北魏
這是敦煌壁畫中唯一以動物為主角的本生故事畫。故事講述:古印度恒河邊生活著一隻美麗的九色鹿(釋迦牟尼前世),曾經不顧安危,救起一名失足落水之人。獲救的溺水人貪圖富貴,向國王告密,洩露了九色鹿的行蹤。國王率大軍入山捕鹿,無法脫身的九色鹿認出嚮導正是自己搭救的溺水人,於是毫無懼色的來到國王面前,控訴了溺水人見利忘義的卑鄙行經。國王聽後,認為鹿有功於人,於是放鹿歸山,並下令全國禁止獵捕九色鹿。此時溺水人渾身長出了毒瘡,口中發出惡臭,最後遭到所有國人的唾棄。

莫高窟第285窟 西魏
從前古印度有一個叫憍薩羅的王國,國中出了五百強盜,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國王決定派大軍征剿,經過一場惡戰,五百強盜全數被俘,並被押解進京。國王對強盜十分痛恨,下令處以剜目酷刑,並將失去雙眼的強盜放逐山林荒野,任其自生自滅。盲眼的強盜衣食無著,棲身無處,在山林間奔走哀嚎。其中一人念佛求救,被佛所聞。佛生慈悲之心,吹來香山妙藥入他們的盲眼內,強盜雙目得以復明。重見光明的強盜,跪求佛陀說法。佛陀教導:「你們以前作惡害人,遭此酷刑實屬因果迴圈。如今只有放下屠刀,皈依佛門,方可贖清前罪」。聽完佛陀教誨,五百強盜幡然醒悟,他們紛紛剃度出家,皈依佛門,經過潛心修行,最終得成正果。

莫高窟第329窟 初唐
作品描寫佛祖釋迦牟尼降生的故事,是佛傳故事畫中最具代表性的題材之一。故事講述:古印度迦毗羅衛國淨飯王和王后摩耶夫人多年膝下無子,常為無人繼承王位而煩惱。一日,摩耶夫人在夢中見到空中有菩薩乘白象而來,從她右肋進入腹中。摩耶夫人從夢中驚醒,召相師占卜,知有聖神降胎。夢中受孕的摩耶夫人其後在藍毗園誕下悉達多,即是佛教的創始人釋迦牟尼。

莫高窟第217 窟 盛唐
畫面依據佛陀波利譯《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序文繪製,記述了罽賓國僧人佛陀波利翻譯《佛頂尊勝陀羅尼經》的緣由。
作品對於自然的描繪十分精彩,畫出了一派暮春三月的春遊景色。這些山水以線條勾勒輪廓,青綠重彩,應是畫史記載的青綠山水畫法,在中國繪畫史中佔有相當的地位。

莫高窟第103窟 盛唐
佛經說維摩詰本是東方阿閦佛國土的大菩薩,為度化眾生來到娑婆世界, 化身為古印度毗耶離城的居士。為宣揚大乘佛法,維摩詰佯裝患疾,等待釋迦弟子登門探訪。佛祖知其用意,遂遣「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薩前往問疾,維摩詰隨即以患病入題,與文殊菩薩展開一場精彩的辯論。
圖中的維摩詰能讓後人看到唐代士大夫的風采氣度。維摩詰的形象以墨線起稿,敷色後再用深色勾勒,線條遒勁流暢,是唐代藝術不可多得的精品佳作。

榆林窟第2窟 西夏
水月觀音為佛教三十三觀音像之一,相傳由唐代畫家周昉所創,唐畫水月觀音今已無存,敦煌壁畫中的水月觀音始見於10世紀初,至11世紀成為鴻篇巨制。
此作品為11世紀水月觀音像的代表作,整個畫面表現出一種幽深、靜謐的氣氛,使觀者見而忘俗,是敦煌晚期石窟藝術中難得的精品佳作。
榆林窟第3窟 西夏
普賢、文殊是釋迦牟尼的脅侍菩薩,普賢為右脅侍,騎於白象之上,象徵佛法廣大無邊;文殊為左脅侍,騎於青獅之上,象徵修持佛法的勇猛精進。以普賢、文殊為主題的經變畫是唐代以來歷久不衰的壁畫題材,西夏晚期,普賢變與文殊變的繪製更是達到了其藝術的巔峰。這兩幅畫是西夏時期的代表性作品。
普賢菩薩乘白象,手執經書,俯視下界,神態悲憫。從眾中有菩薩、天王、羅漢和道教化的天人,環繞普賢,乘雲浮游於大海之上。上方天際有仙山瓊閣,南側突出崖岸,畫取經僧玄奘與猴行者牽馱經白馬,在巡禮中向菩薩合十致禮,說明當時流傳的三藏取經故事也成為佛教壁畫描繪的題材。
文殊菩薩手執如意,坐在青獅之上,神態堅毅、沉靜。象徵智慧、威猛的青獅足踏紅蓮,步伐勁健,獅奴用力拉韁繩。文殊和周圍的天王、菩薩、羅漢、童子等聖眾,在雲靄之上匯成渡海的行列。畫面背景遠處的山巒,群峰聳立在清澈的水面上,環抱著許多巍峨的佛寺廊宇,這是《華嚴經》中所說的文殊菩薩居停說法的道場清涼山。
此畫在內容、構圖、表現手法和風格等諸方面與唐宋時期的同類題材相比都有了較大的變化和發展,是一幅規模壯觀恢弘、意境深遠的藝術佳作。

莫高窟第220窟 初唐
這幅作品是莫高窟唐代大型淨土變的代表性作品。依據《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繪製,描繪東方淨土世界的美妙莊嚴。佛教認為世界在空間中有很多個,這是其中的一個世界。
畫面中東方淨土世界主尊的藥師七佛並列於蓮台之上,華蓋、手印、衣飾、蓮座各不相同,體現出畫工同中求異的高超構思。此外在藥師七佛的下方還畫出了巨大的燈樓和燈樹,在「燈山火樹」的照耀下,展現出盛大的舞樂場面,將淨土世界的愉悅歡快渲染得淋漓盡致。

榆林窟第25窟 中唐
佛教將我們所處的世界叫做「娑婆」,是遍佈惡行、煩惱與污垢的「穢土」世界。作品依據《彌勒下生經》繪製,表現彌勒下世成佛後的經歷,以及「穢土世界」成為淨土世界後種種美妙的景象。畫面構圖宏偉,內容詳盡,畫風細膩,色彩絢麗,是敦煌石窟同類題材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莫高窟第3窟 元
千手千眼觀音經變主要依據《千手千眼觀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繪製。敦煌壁畫和紙絹畫中雖有千手千眼觀音經變70多幅,但此窟的千手千眼觀音是敦煌石窟中藝術價值最高的。兩壁壁畫的佈局大致相同,觀音十一面分三層排列,除第二層中央面為忿怒相外,其餘均為慈悲像。四十大手其中兩手合掌,兩手托缽,兩手上舉化佛,其餘各手均安排得嚴密得度。畫像以焦墨勾勒,運筆有輕重、虛實、深淺、濃淡,組織佈局有疏密聚散,色彩淡雅,造型莊重。中國人物畫的線描幾乎薈萃一壁,是敦煌藝術的又一巔峰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