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丹青

第二章

壁上丹青

無論來自深海的珊瑚,還是來自群山的晶石,亦或溪流中的砂金,這些來自世界不同角落的色彩,隨著駝鈴聲抵達敦煌,在古代工匠和畫師手上變化成壁畫和雕塑,這個過程隨著絲綢之路延續了千年。

01

洞窟是如何開鑿的?

一個洞窟從始建到完成,大體經過整修崖面、鑿窟、繪製壁畫塑像、修造並裝飾窟簷或殿堂等一系列的營造程式。

02

莫高窟工匠是如何分工的?

莫高窟的營造者主要是由窟主、施主、工匠三方面組成的。工匠是在窟主或施主的雇傭下從事洞窟的營造活動,依其分工,分為劈岩鑿窟的「良工」和繪製塑畫的「巧匠」兩部分。

洞窟營造工程一開始就有比較細緻的職業分工。參與洞窟營造的工匠主要有如下幾類:

01

打窟人

即在莫高窟崖壁上鑿岩鐫窟之工匠

02

石匠

從事石窟開鑿、建築石料加工、石質工具的製造和修理等之工匠

03

泥匠

從事土木建築之工匠

04

木匠

從事土木建築及木質器具製造、加工、修理之工匠

05

塑匠

從事泥塑賦彩之工匠

06

畫匠

從事繪畫之工匠

古代各個行業的工匠們,按其技術可分為都料、博士、師、匠、工等級別。
01

都料(都師、都匠)

都料是具備高級技藝的師傅,作為都料,要能夠從事本行業工程規劃和組織實施,並負責行內事務。

02

博士

博士這一級別的工匠在各行各業都有,他們應是具備過硬的專業本領、可以從事高難度技術勞動、能獨立承擔本行業所有技術施工任務的高級工匠。

03

師(先生)

敦煌工匠中的「師」或「先生」,主要是從事畫、塑行業的。從技術上講,稱師與先生者最少應是博士級、或者說,博士級畫、塑工匠能教帶徒工者,即可稱師或先生。

04

在工匠階層中能被稱作匠者,當為獨立從事本行業一般技術性勞動者。這是工匠隊伍中的多數,是主體力量。

05

「生」級別的畫工既能在匠師們的帶領下從事繪畫勞動,亦能獨立從事繪畫勞動。

在敦煌晚唐五代宋或者說更早一些時期就有「畫院」、「畫行」或其他的民間組織,有相當一批佛畫專家和高手,以為人們畫供養畫如絹畫、紙本畫、麻布畫和洞窟壁畫而得以糊口生計。

03

莫高窟的壁畫是如何繪製的?

莫高窟各時期的壁畫壁面製作方法基本一致。

(01)地仗製作:莫高窟等敦煌石窟開鑿在酒泉系礫岩上,此種地層結構粗糙又易風化疏鬆,岩壁極不平整,無法直接繪製壁畫,要在將要繪畫的砂礫岩壁面上製作「壁畫地仗」。

a

粗草泥層

用取自洞窟附近的粉質沙土,摻加麥秸草調和製成泥,壓抹在洞窟的礫石岩面上。

b

細泥層

用莫高窟窟前宕泉河河床的澄板土,在其中摻加麻筋,調製成泥,塗抹在粗草泥層之上。

c

白粉層

最後在細泥層上塗刷一層非常薄的高嶺土、石灰或石膏之類的粉層即可繪製壁畫。

(02)整窟總體設計:

繪製壁畫的第一道工序是根據窟主和施主們特定的宗教意願,依據佛經,對整個窟內各壁所要繪畫內容和題材進行總體規劃,設計畫稿。佛教繪畫從繪製到供養等均有非常嚴格的儀軌制度。即使相隔多個朝代,佛教尊像繪畫大都是依據相同的粉本或畫稿傳承下來的,而每個時代又會在原有粉本的基礎上,拓展出富有新意的畫樣粉本,可謂「年年有新樣」。

04

以敦煌初唐第220窟東、南、北壁
三幅壁畫的內容構建為例:

東壁

維摩詰經以維摩詰居士和文殊菩薩的從容、智慧與修持,告訴人們不要執著於形式上的「此岸」與「彼岸」,對中國文化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北壁

《藥師經》講述了藥師佛為救護此岸疾病痛苦的眾生所發的慈悲願力。《藥師經變》壁畫繪製了供養藥師的儀式,表達現世的人們祈求拔除苦難疾病,應對痛苦,在此岸的生命中獲得依靠。

南壁

《無量壽經》講述了阿彌陀佛在西方極樂世界的種種莊嚴與美好的景象。《無量壽經變》壁畫描繪了美妙的西方淨土,使信眾不懼怕死亡,並嚮往著在彼岸世界中獲得新生。

對於修建與供養本窟的敦煌本地翟姓大家族,正是其希望傳承下去的至高理想,整體上突出了諸佛菩薩對眾生的摯愛關切與慈悲願力,構成了整個220窟的核心內容。

05

壁畫繪製:

(01)起稿:
a

直接起稿

按內容對整窟牆體進行大塊面的整體劃分之後,用嫺熟的繪畫技巧,徒手直接在牆面上繪製。一般是用毛筆蘸淡土紅顏色直接在牆壁上勾畫的。

 
b

按比例劃分牆面起稿

根據事先畫好的構圖小稿,按比例放大。

c

粉本刺孔

在紙上畫墨線,並沿墨線打微小孔洞,然後將粉本置於要繪製的牆壁表面上,將裝有色粉的粉袋,不斷撲壓在孔洞上,色粉穿過布的縫隙,透過孔洞,在牆面上留下了由色點連成的輪廓,隨之再用墨線將其勾畫連接,就呈現了完整的圖形。

(02)著色

畫稿完成之後,師傅寫上色標,由弟子工匠塗色完成。「色標」就是色彩分佈的代號。敦煌壁畫中已發現用行草書法寫上的布色符號有「夕」(綠)、「工」(紅)、「」青、「廿」黃等,各取字形中的局部為代號;或者有「紫」、「青」、「朱」、「祿」(綠)等,各用全字。當然在敦煌壁畫中大量的壁畫並不標示色標,而是直接上色。這是由於畫工畫匠們具有嫺熟的繪畫技法,駕輕就熟。

(03)勾線

壁畫繪製最後一道工序是描線成形,也稱之為「定形線」。

06

壁畫使用什麼材料繪製的?

顏料

繪製壁畫的顏料是以天然礦石為原料,它經過選料、粉碎,除鐵,研漂分級等程式,製造出適用於繪畫所需深淺不同的各種顏色。其色彩純正渾厚、豔而不俗,具有耐候性、耐旋旋光性、不怕酸鹼腐蝕等特性,即使沒於土內多年也不會影響其色澤的豔麗,具有化工合成顏料難以達到的表現效果。

動物膠是礦物色的黏結劑,巧妙地將礦物色的各顆粒粘接,不同顏色的顏料迭加,產生了礦物色特有的發色效果,使畫面呈現了斑斕多變的色彩魅力。

以線造型是中國繪畫的傳統方法,勾線塗繪所用的毛筆是用動物的鬃毛製成。